雪野十月

萌新一枚 请多关照

满月之夜3(血月系列)

“姐姐回来了。”一个欢快的男童声传出,木门“吱呀呀”地打开。
一个苍老的妇人冲了过来:“艾多蒙,不要乱开门!”
看清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后,老妇人一把将小男孩拦到了身后,向后退去。油灯的阴影中,一张床上还有两个小女孩也慌得挤作了一团。
显然,她们是被我苍白的皮肤给吓坏了。
“你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?”那个叫艾多蒙的小男孩在老妇人身后眨巴着眼睛,随即招来老妇人的呵斥。
对于他的冒犯我一点都不生气,走到桌边坐下,打量着这个昏暗狭窄的小屋,看来生活一点都不优待他们,除了吱吱呀呀的大床和这张缺了条腿、临时用一根木棒顶上的桌子外,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。
苦难总是由弱者承担,这就是命运中不可违抗的法则吗?
我冲他笑了:“艾多蒙?是你的名字?”
他拉着老妇人的手指着我:“祖母,这个漂亮哥哥不是吸血鬼,他没有牙齿呢!”幼稚的话语逗乐了大家,床上的两个小女孩也跑了下来,围着老妇人坐在了桌子旁边。
“我是外乡人,来看望朋友,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尽量让语气友善起来。
老妇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,和蔼地帮我到了碗热汤,灯光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投下层层重影。
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桌上的干面包,老妇人向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女婿服兵役后的杳无讯息,她女儿死于无钱治病,儿子在邻镇干苦力的艰难……
大概太多的苦难让她能平静地接受一切生离死别,讲述起来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就这三个孩子吗?”我想起门外的那个女孩。
老妇人摸着小男孩褐色的头发说:“她还有个姐姐,年龄稍大,我让她去邻镇给他舅舅送信,最近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让人活不下去啦。唉!不知怎么,还不回来。”我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信,希望能询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艾多蒙困了,撒娇地躺在祖母的怀中,老妇人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,声音缓慢而沉重:
“前些日子镇上原先去外地耍杂耍的人回来了,他们说什么只要交一定的钱,就能给你无尽的生命,到后来晚归的人一个个死在街头,脖子上会有被利齿咬过的伤口,据说是被吸血鬼咬的。”
“没有人再敢晚上出门,有钱的人家有的去买永生,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,死的死,搬的搬。这次我就是让小外孙女去通知她舅舅,我们想去投奔他。”
买永生?我撇嘴笑笑,他们以为永生真的很好吗?
是该告辞的时候了。
看着艾多蒙无忧无虑地睡去,我暗暗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长大,孩子!
将衣兜里的信拿出来放在桌上,告诉老妇人:“这是我帮一个小伙子带的信,他说小姑娘暂时留在他那里。”
她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哆嗦着抽出信纸:“太好了,太好了,我们明天就过去。”突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,一把拉住已经起身的我:“谢谢,谢谢您,高贵好心的先生,请等一下。”
她从床下的小柜中拿出一个包着黑布的小坛,小心地将里边的液体倒进一个小木杯,端给我:“您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,这是教堂的圣水,喝下去神会保佑你的,孩子。”
神吗?他诅咒了我,我也早已背弃了他。
接过杯子我一饮而尽,向她道谢后推门而出。虽然圣水从我的口中到胃里留下了一路灼伤的水泡,引起一阵阵尖锐的疼痛,然而我不想拒绝这个可怜的老人。
该死的圣水。
看着门外女孩残破的躯体,我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没有碰她,事实迟早会来临,至少屋中的老人和孩子今夜是安心、满足的。明天暴露在阳光下的悲伤,我想他们应该能接受。
舔舔上颚溃烂的地方,没有多多余的血液,伤口愈合得很慢,我需要地下的寒气来补充。
环视这个不安的小镇,我忽然觉得该留下来看看,于是转身向镇外那个熟悉的地下墓穴走去。

评论

热度(3)